何其相似乃尔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番杏科，特别是生石花属植物的叶子变态成像似石头状的肉质叶，因此多有别名且八九不离“石”字，如石头草、石头花和石头玉等等。

　　在上海辰山植物园番杏科植物展厅中，当我驻足在“石”字当头的植物面前细致观察欣赏时，蓦然想起，数年前站在北爱尔兰洋岸边“巨人堤”上看到的景象。南部非洲具有生命力的石头草与北部欧洲不具有生命力的石头堤，两者外貌居然如此相似！不愧为大自然艺术工匠鬼斧神工般的奇迹！  

　　爱尔兰大堤道（Giant's Causeway）俗称“巨人堤”，位于北爱尔兰安特里姆郡东北海岸，由约4万根多边形玄武岩柱构成绵延8千米的海岸地貌，1986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这些石柱以六边形为主，同时存在四边形、五边形及七至八边形等形态，最高达12米，形成于约5至6千万年前火山熔岩冷却收缩的地质过程 。

　　地质学研究表明，其是在第三纪由活火山不断喷发，火山熔岩多次溢出结晶而成。经过海浪冲蚀，石柱群在不同高度被截断，便呈现出高低参差的石柱林地貌。站在一些比较矮小的石块上，可以看到它们的截面都是很规则的正多边形。不同石柱的形状具有形象化的名称，如“烟囱管帽、大酒钵和夫人的扇子等”。 

　　当地还流传着神奇的故事，将地貌成因与“爱尔兰巨人”相关联。传说远古时代“爱尔兰巨人”要与“苏格兰巨人”决斗，于是开凿石柱，填平海底，铺成通向苏格兰的堤道，后堤道被毁，只剩下现在的一段残留。

　　番杏科最重要的研究者是德国科学家 H. E. K. Hartmann，把番杏科分为5亚科，127属，2700余种。番杏科观赏植物所有种类的叶片都有不同程度的肉质化，本科也是以肉质叶为特点的多肉植物的代表。 作为花卉栽培的主要有生石花属、肉锥花属等，它们多原产于南部非洲地区，花单生，雏菊状，有黄、红、粉、橙、白色等。不少玩家专门收集此类植物栽培。  

　　番杏科是多肉植物中外形变化比较大的一个科，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不同种类的多肉虽然形态差别很大，但花的形状几乎完全一样，颜色、大小和细微处有所差异。这些番杏科多肉植物，为了适应不同的环境，经过漫长的岁月逐渐演化出千奇百怪的形态，但作为植物分类主要依据花的形态依然保持了番杏科植物的主要特征。其总的规律是，随着生长环境越来越干旱，其茎逐渐缩短，株型也缩小，叶子的肉质化程度则越来越高，以尽量多保存水分，减少蒸发，适应环境。由此可见，番杏科多肉植物是因环境变化而进化来的，充分体现出“适者生存”之道。  

　　在南半球，非洲南部的生命体（番杏科植物）与在北半球、欧洲北部的非生命体（巨人石堤）相距遥远，但是，在两条绝然不同的长期演变之路上，在自然力的推动之下，最后居然交汇出如此相似的视觉闪亮点，成为人们共同观赏的热点。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