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6月中下旬，上海辰山植物园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展览——主打南美凤梨科植物。步入展览温室，“雨林花叙”四个大字率先映入眼帘，大字下方特别标注出“美洲奇珍 • 积水凤梨展”。

　　据资料介绍，凤梨科植物包含8大亚科，60属、3000余种，原生仅分布美洲（美国南部至南美），仅少数种扩散至西非。最为常见的有凤梨亚科、空气凤梨亚科、光彩凤梨亚科等。国内全部为引进种，无野生原生种。

　　积水凤梨属于凤梨科凤梨亚科，由于其能储水的标志性结构，俗称积水凤梨。积水凤梨叶片呈螺旋莲座状层层紧密包裹，叶鞘相互叠合，在植株正中心围成一个密闭、碗状的空腔，园艺上叫作“储水瓮”。雨水顺着叶面全部汇集到中心空腔，能长期储存积水，肉眼就能看见中间常年有水，因此直接得名积水凤梨。

　　积水凤梨原生种多附生在雨林树干、岩石上，离地生长，根系退化，仅用来固定植株，没法从土壤持续吸水。为适应缺水环境，演化出了一套储水结构，叶片带蜡质层，减少水分蒸发，锁住中心积水。依靠叶片上的吸收鳞片，直接从叶杯积水中汲取水分、腐殖质养分。这个天然“小水塘”是它唯一稳定水源，“积水”是它最为关键、最有辨识度的特征。莲座状叶筒储水形成独立小水域，成为雨林中奇特的微型生物栖息地，所以被戏称为“微型旅馆”，积水凤梨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老板”。

　　据“辰山学院”介绍，“微型旅馆”拥有丰富的客房类型，适配不同“房客”需求。在旅馆的底层，沉淀了丰富的腐殖质，轮虫、原生动物在此忙碌穿梭，啃食有机碎屑、净化池水。孑孓既是旅馆的清洁工，也是其他小动物的口粮。叶片基部有积水隔间套房是“长租房”，是两栖动物的专属育儿房，如身披艳丽外衣的箭毒蛙、各类树蛙、安第斯山的迷你蝾螈、体长仅2厘米的凤梨蟹等。凤梨的花间区域如同热闹的旅馆大堂，蜂鸟、蝙蝠、蛾类飞来吸食花蜜，顺手为房东传播花粉。在凤梨网红客栈里，房东提供住所、水源与食物，房客们留下代谢物化作凤梨生长的养分，彼此互帮互助，形成了和谐共生的美好局面。

　　但是，危险也同时存在。那就是混杂在凤梨群落中的食虫凤梨，它们构建起“黑心客栈”。如果说温情民宿是雨林生灵的乐园，那黑心客栈便是名副其实的死亡陷阱，使用各种欺骗方式和残忍手段，使得上门求宿的昆虫往往有来无回。

　　纵观整片雨林，积水凤梨这位奇葩房东，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经营着空中客栈。温情民宿见证万物共生的美好，黑心客栈演绎自然残酷的生存法则。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吴靖豪

　　站在南昌路47号雕花铁门前，门楣上“科学会堂”四个金字在光影里浮动，保安大叔笑着指给我看：“这是陈毅元帅的题字，比我父亲岁数都大呢。”他邀我步入这方藏着百年故事的庭院。

　　1号楼的卵石外墙摸上去像块被岁月揉皱的面包，凹凸的气孔里仿佛藏着百年的呼吸。抬头撞见大片彩色玻璃，拼缀的彩虹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斑，左下角 “土山湾孤儿院”的法文刻痕像枚褪色邮票——1918年的玻璃匠人怎会想到，百年后有穿运动鞋的姑娘对着这光影频频按动快门。二楼会议厅的红丝绒幕布垂得笔直，旁边立着银亮的激光投影仪，法式护墙板上圆形舞池的印记仍清晰可辨，踩上去时总疑心会踏出康康舞的节奏。穿西装的年轻人抱着笔记本匆匆而过，皮鞋敲在木地板上的脆响，竟与记忆里老照片中马车驶过的嗒嗒声奇妙重合——这一刻终于懂得，所谓新旧共生，原是时光在同一片空间里跳圆舞曲。

　　穿过红砖回廊，白色栅栏围着的苹果树格外惹眼，浅褐色树干上，新抽的嫩芽正怯生生舒展，叶尖晨露晃出碎银般的光。树旁蓝色铭牌醒目地用中英双语镌刻：“牛顿苹果树 2024年3月25日 落户上海科学会堂”。这棵承载着科学传说的果树，从遥远的英伦来到黄浦江畔，落在这座百年科学殿堂里。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它是一段科学传奇的延续，是东西方智慧对话的见证，更是上海这座城市向科学精神的致敬。它带着英伦的矜持，正努力适应上海气候，茁壮成长。

　　上海科学会堂的院士之家位于科学会堂花园东北角，一块镌刻着徐匡迪题字 “院士之家”的红色石碑在绿树掩映中格外醒目。这座2015年启用的设施是上海籍院士的专属活动场所。

　　在上海科学会堂国际会议中心有一座院士墙，是一幅凝聚着城市科学血脉的精神图谱。踏入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长14.8米、高4.8米的巨型多媒体展示墙，银灰色金属框架与通透玻璃幕墙相互映衬，在自然光线下折射出科技与人文交织的光泽。墙面以动态电子屏为主，辅以静态灯箱，230余位上海籍或长期在沪工作的两院院士的照片依次铺展，犹如群星镶嵌在浩瀚银河。 这些照片并非简单罗列，而是以“爱国、创新、求实、奉献、协同、育人”六大科学家精神为脉络展开。每张照片下方均配有触控式查询屏，指尖轻触即可弹出院士的生平简介、代表性成果，甚至能聆听他们在实验室的原声访谈。比如点击谷超豪院士的照片，屏幕会同步播放他在复旦大学授课时的影像片段，黑板上尚未擦去的偏微分方程公式与窗外的梧桐叶共同构成了独特的时代印记。墙面材质采用了特殊的纳米镀膜玻璃，既能保证照片的高清晰度，又能通过环境光调节呈现不同效果：白昼时，院士们的面容在自然光下显得温润如玉；入夜后，背景光渐次亮起，每张照片都仿佛悬浮在幽蓝的星空中，宛如科学史上的灯塔。

　　更巧妙的是，墙面两侧嵌入了两块曲面电子屏，实时滚动播放着上海近年来重大科技突破的动态影像——从张江实验室的超导量子芯片到临港的深海探测器，这些成就与院士们的照片形成了“历史”与“当下”的对话。 驻足墙前，能清晰感受到时间的厚度。既有童第周等老一辈科学家在显微镜前专注的侧影，也有青年院士在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工作照；既有手绘的科研手稿影印件，也有3D打印的科研成果模型。最令人动容的是，在墙面右下角设置了一面“时光之窗”，通过AR技术扫描特定区域，能看到已故院士的影像在虚拟空间中“复活”，讲述他们在上海的科研故事。

　　如今，这面承载着上海科学血脉的墙体，已成为连接历史与未来的桥梁—— 它既是对钱学森、苏步青等先贤的致敬，也是对新时代科技工作者“勇攀高峰、敢为人先”精神的召唤，持续书写着上海作为“科学之城”的文化基因。

　　离开时回望，科学会堂院士墙的灯光次第亮起，如缀满星辰的夜空；苹果树的影子与红砖墙的轮廓温柔相拥。我忽然明白，这座百年建筑从来不是静止的标本，它是棵不断生长的大树，新科技是舒展的新叶，而那些镌刻在时光里的科学精神，早已化作深扎大地的根须。

《科学会堂即景》

梧桐筛影护朱门，陈毅金字岁月温。

彩窗流韵藏星斗，百年庭院驻晨昏。

英伦新绿移江浦，嫩芽初破续天问。

红墙年轮凝智慧，沪上长吟科学魂。

　　吴靖豪，上海市科委退休干部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 陈永宁

　　上世纪七十年代,就知道罗马尼亚电影《沸腾的群山》，一直以为在罗马尼亚旅游会遇到很多高山深谷。

　　谁知从贝尔格莱德到布加勒斯特，车程11个小时，竟然都是风景平平的原野。再后来从布加勒斯特前往黑海滨城康斯坦察，基本上也是平原和山丘。记得当年在上海，乘坐过用罗马尼亚汽车改装的公交车，这些改装车比上海原有的公交车宽大多了。罗马尼亚的幅员辽阔，再次给我留下了一个“大”字的印象。进入首都布加勒斯特后，发现这里的公共建筑也都是高大方块型，留有时代的印迹。以至于后来，第一眼看到夏宫，即佩雷斯城堡，觉得特别秀丽！

罗马尼亚佩雷斯城堡　　

罗马尼亚夏宫，佩雷斯城堡

　　康斯坦察是黑海边的港口城市，我们没有进城，也没有去港口，只是在海边走了走，看看闻名遐迩的黑海。黑海是内陆海，海水确实和一般的大海不一样，颜色更深，据说海水还分两层，底层盐分高还缺氧，因此鱼类资源贫乏。

罗马尼亚海滨城市康斯坦察一瞥

　　走在海岸上，除了看到一座废弃的赌场外，别无可欣赏的景色。平静的海水似乎告诉人们，“我们的水深着呢！”如同那座废弃的赌场，自兴至衰，故事多多！到底是旅游点，不缺餐馆。我们在海滨找了一家可以边吃饭边看海景的海鲜餐馆，餐馆提供的海鲜是一种扁平的比目鱼，想必生活在近海浅水区。

罗马尼亚黑海边废弃的赌场　

罗马尼亚看黑海

　　沿着康斯坦察海岸线往南走，不一会就进入保加利亚境界。提起保加利亚，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玫瑰花”，但我们来的季节不对，而且玫瑰花山谷也不在黑海边。

　　先去看了一座建在山顶上的城堡，找到预定的旅馆时天已经黑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去了瓦尔纳石林，一个神奇的地方，一大片荒野上插着几百根形状如同水泥管的空心石柱。这些空心石柱是什么，如何形成的，查阅资料也说不清，算是独特的景色吧！

瓦尔纳石林

　　从黑海边到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距离遥远，一路上多是丘陵地带，谈不上风光迤逦，只是觉得保加利亚比巴尔干半岛的其他国家大多了。

　　长途旅行后，我们到达了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直奔景点最集中的市中心。毫无疑问，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是所有景点中的亮点，但很难找到合适的拍摄角度。如同每尊雕塑背后都有故事，索菲亚的景点背后更是反映了烽火连天、沧海桑田的残酷史实，特别是崇尚丛林法则的古代，让人不忍细究。

保加利亚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

　　即使是现代，风云变幻的痕迹也处处皆是：位于拉格大厦群中间的现政府大厦，以前是保加利亚共产党的总部，市中心城市的象征索菲亚女神塑像处原先安放的是列宁的塑像。

　　在索菲亚，找到了玫瑰精油化妆品的专卖店，买到了心仪已久的玫瑰花精油制作的化妆品。另外，在超市品尝到了保加利亚酸奶，这是我迄今为止吃到过的最美味的酸奶，奇特的乳酸菌发酵出来的酸奶和我国的豆腐脑很相似，可以用汤匙撇着吃。

索菲亚拉格大厦群　　

索菲亚雕塑

　　离开索菲亚回贝尔格莱德，心情是愉快的。保加利亚靠近塞尔维亚边境处有一座名为贝洛格拉奇克的要塞，是保加利亚保存最完好的要塞之一，具有国家级重要性的文化古迹。非常遗憾的是，我们上山时赶上大雾天，整个山头笼罩在白色的雾气中。等了一个多小时，雾气仍然不散，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下山时，三步一回头，希望突然刮大风将雾气驱散！

索菲亚俄罗斯教堂

　　陈永宁，博士、中国驻外使馆科技外交官、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退休职工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2026年6月，上海辰山植物园举办了一场独特且别开生面的展览——主打南美凤梨科植物（图1～2）。

　　凤梨科植物的花平淡而不显眼，但植株形态、叶片外貌、苞片色调却演化成奇形怪状，艳丽夺目，可谓看点多多。本次展览展出的有罕见的花茎高达5米的帝王凤梨（图3），有能储水、被其他生物视作“旅馆”的积水凤梨（图4～5）。

　　据介绍，凤梨科属单子叶植物，分为8大亚科，国内全部为引进种，无野生原生种。原生种仅分布在美洲（美国南部至南美），其余地区均为引种栽培。植株的茎极短，叶片螺旋状丛生，形成标志性莲座叶筒，可以视作储水瓮，少数高山大型种类株高可达10米。叶片带状、平行脉，叶面布满吸收鳞片，可直接吸水、吸养分。叶鞘紧密合围，中间空腔储存雨水、腐殖质，形成微型水环境，供养微生物、蛙类、昆虫幼虫和低等植物等。根系弱化，附生凤梨的根仅作固定，不靠根吸收营养。花苞片远比花朵艳丽，有红、粉、橙、紫等各色，观赏凤梨主要观赏彩色苞片，花期极长，可持续2个月至1年。凤梨科植物多数为观赏种。凤梨科有三大生态类型：

　　附生凤梨——雨林主流。依附树干、岩石生长，非寄生，依靠叶筒储水，鳞片吸收水汽。

　　地生凤梨——扎根土壤，耐旱喜光，其代表就是食用凤梨或菠萝。

　　气生凤梨——无储水叶筒，几乎无根，全靠叶片鳞片吸收空气中水分。

　　凤梨科植物具有独特的生态价值，一是微型生态容器，莲座储水筒形成独立小水域，容纳孑孓、树蛙、藻类等，是雨林微型生物栖息地。二是特殊吸收机制，叶片鳞片吸收营养，适应缺土、高湿雨林环境。三是媒介授粉，艳丽苞片吸引蜂鸟、蝙蝠、昆虫传粉。

　　由上可见，凤梨科植物核心观赏看点有：一是独特莲座株型，造型美观；二是叶片自带观赏点，叶色丰富，墨绿、酒红、粉紫、银白斑纹、镶边，部分品种中心叶片常年泛红；三是凤梨真正的小花不起眼，观赏核心是艳丽苞片，色彩多为大红、玫粉、橙黄、浅紫等，视觉冲击力强。花期极长，单株观赏期 2～12 个月，远超普通盆栽花卉。四是花序形态多样，平顶、剑形、羽状、蜻蜓状，造型区分度高（图6～16）。

　　看了图片后，是否会颠覆你原来对于凤梨或菠萝的认识？事实上，凤梨科植物的自身价值远远超出食用范围。通过介绍，更可以了解到它们的株型、叶色、苞片、花序等综合观赏价值和亮眼之处，也远远超出其他许许多多的单一观赏植物。

　　天工造物，美妙无比！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