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汤章城
我的祖籍是上海浦东三林镇。
对于故乡最初的记忆是从1946年开始的。那年初,从抗战的大后方重庆回到上海,5岁的我随父母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从市区的家里出发,来到黄浦江畔,在现在南浦大桥附近的渡口上了渡船,摆渡登上黄浦江对岸的南码头,然后乘上窄轨“上南线”小火车。小火车头拉着几节车厢轰隆隆一路向南到三林站,下车后,沿水溪,穿农田,走小路,歇凉亭,一路往东来到汤家宅院。院子大门朝东,场地较大,三面环水,房子已经略显陈旧(图1)……

弹指一挥间,又过了60年。2006年,我退休后,有时间,有精力,好奇心驱使自己比较深入地去探寻和了解祖籍地的来龙去脉和祖辈的传闻趣事。
三林镇是一座有着1300多年历史的古镇,是浦东成陆最早、最早有人类定居的区域之一。三林镇1958年前属江苏省,1958年后随浦东地区划归上海市管辖。
一条三林老街旁依着自东流向黄浦江的三林塘水,诉说着她悠久历史的昨天和充满无限活力的今天。其出口就是三林塘港,近徐浦大桥,隔江与徐汇西岸滨江相望(图2~3)。


三林的地域文化底蕴深厚。三林有:
“三特”(民俗活动)舞龙、圣堂庙会和城隍出巡。每年“三月半”圣堂庙会是三林老街最热闹的时刻,满街人头攒动(图4~6)。



“三绝”(手工技艺)瓷刻、刺绣和本帮菜肴。三林本帮菜是上海本帮菜的重要组成部分(图7~10)。




“三宝”(特色物产)崩瓜、三林标布和酱菜。崩瓜是西瓜的一种,皮薄、汁多,因其容易裂开,得名崩瓜(图11~13)。



“三大古迹/建筑”文昌阁、古戏台和西昌古寺。西昌古寺内有大雄宝殿、城隍殿、石刻雕像等,很是壮观(图14~16)。



三林还是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最多的街镇之一,比如舞龙(浦东绕龙灯)、三林刺绣、三林瓷刻、三林标布、三林酱菜、三林本帮菜等制作技艺、走三桥习俗等,共有十多项之多。
三林地域文化的另一大特点是兴教育重视办学堂。三林镇上有一所创立于1896年、已经历130年风雨的重点中学——三林中学,该校的创始人有三位:汤学钊(蕴斋)、秦荣光和周景溪(希濂)等。他们之间有着密切的姻缘关系。从家父(汤蠡舟,字纪湖)的角度看,汤学钊是其曾叔公,秦荣光是舅公,周景溪是外公。在曹琪能编著、由乡野故事汇编而成的民间志书《话说三林塘》中,汤蕴斋被称为“浦东财神爷”。三林镇上的保护性古建筑“汤宅”就是汤蕴斋的宅邸(图17)。秦荣光是浦东陈行名门之后,上海豫园城隍庙正堂秦裕伯的后代。

三林镇和三林老街的风华或许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逐渐隐入历史的长河中,但其深含的文化血脉不会湮灭。三林的传说,始于舟楫往来,兴于市井烟火,并将随着时代的发展浪潮,讲出越来越多激励后来人的精彩故事。
(汤章城,植物生理学家。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植物生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中国植物生理学会理事长及名誉理事长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