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薏苡

来源：碧柯文苑　　 文/摄影： 陈永宁

　　薏苡是一种禾本科植物，说“薏苡”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如果说“薏米”“薏苡仁”或“草珠子”，很多人就会说“我吃过”，或者说“我玩过”。实际上，这三种叫法都是对薏苡果实的描述。

　　薏苡的果实如同滚珠，外壳坚硬骨化，但分两种，一种是栽培种，果壳里面充满白色的胚乳，破壳收集后就是薏米，也叫米仁；另一种是野生种，果实内胚乳不多，无食用价值，称草珠子，但可以制成手串，门帘等手工艺品。

薏苡（Coix lacryma-jobi）

　　上海是大都市，野生的薏苡已经成了珍稀植物，年轻人几乎没人玩过草珠子了，但薏米作为一种药食同源的食品，想必很多人多多少少都吃过。但是你知道吗？薏苡还是一种极具智慧的作物，非常适合用来进行植物科普。

　　很幸运，我在上海植物园二号门附近的景观湖湖畔找到一丛薏苡！它们的叶子有点像玉米的叶子，但它们的花与众不同。常说鲜花似水柔情，娇媚百态，而薏苡的花像某种电子元件，如同一颗颗顶上安装了紫红色天线和挂着绿色绶带的钢珠。

　　查阅专业图谱，我们看见的一“朵”花实际上是一个花序，该花序由雄花序和雌花序组成，雌花序在花序的基部。花序基部包括雌花序被革质苞片裹住形成念珠状，雄花序全部露在念珠外形同绿色小穗，雌花序一般是三朵雌花，但只有一朵可育，另外两朵败育，所以伸出念珠外的那两根紫红色毛状鞭是那朵可育雌花的雌蕊柱头（在辰山植物园也欣赏到雌蕊柱头是白色的薏苡品种）。这张革质苞片很重要，雌花受精后形成的种子和胚乳被它紧紧包裹，苞片自己也会逐渐骨化成坚硬的外壳。

　　追踪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紫红色的柱头和雄花小穗会发生变化。紫红色的绒毛状柱头过一段时间后就干枯发黑，而此时绿色的雄花小穗才会长出黄色的花药囊，吊在小穗上。

　　殊不知，这是薏苡利用花蕊异熟机制防止近亲繁殖的一种现象。通俗地说，薏苡花的雌花比雄花更早成熟，而在雌蕊柱头处于有效授粉期时，同花序的雄花仍然处于尚未发育成熟的阶段。在这种情况下，雌蕊柱头只能接受薏苡其他雄花的花粉了。授粉成功后，雌蕊柱头逐步变黑变干，失去接受花粉的能力。这时，同一花序的雄花才发育成熟，伸出黄色花药并释放花粉，只是这花粉只能留给其他花序的雌花使用了。因此，薏苡就这样避免了同一花序的雌雄花自交，实现了不同花序相互授粉，从而提高了后代的遗传质量。

　　薏苡利用花蕊异熟机制避开自交实现杂交的比例并非百分之百。有一篇网络资料显示，杂交成功的比例在35.9%到72.8%之间。这一点也可以通过观察薏苡花序得到很直观的印象：有些花雄蕊药囊已经伸出来释放花粉，雌蕊柱头才刚刚长出来；或者雌蕊柱头还是鲜艳的紫红色时，雄蕊黄色的药囊已经开始释放花粉了。这些雌花都有可能利用同一花序雄花的花粉完成受精过程，即自交成功。

　　仔细想一想，尽管杂交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总有杂交成功的。那些杂交成功的种子具有不同的遗传基因，有可能比自交种子更能适应环境而生存下来，繁衍后代，从而改善种群的遗传质量，维护种群的整体活力。

　　陈永宁，博士、中国驻外使馆科技外交官、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退休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