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尧:深夜,闹钟每半小时响一次 严谨求实 兢兢业业

银发网 2026-06-26

  赵忠尧(1902—1998),浙江诸暨人。1925年毕业于东南大学,1930年获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博士学位。曾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中国科学院原子能研究所副所长,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物理系主任。核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中国核物理、加速器、宇宙线研究的开拓者之一。




微信图片_20260626152957_1015_59

赵忠尧

(1902—1998)

  

  20世纪20年代,国内大学理科的水平与西方相比尚有不小差距,于是赵忠尧决定争取出国留学。1927年,他自费赴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研究生部深造,师从密立根(R.A.Millikan)教授。在学位论文选题上,密立根教授让赵忠尧通过对硬γ射线吸收系数的实验测量,验证克莱因-仁科公式的正确性。

  

  实验室工作十分紧张,赵忠尧这些做实验的人常常是上午上课,下午准备仪器,晚上趁夜深人静,通宵取数据。为保证半小时左右取一次数据,他不得不靠闹钟来提醒自己。当赵忠尧将测量结果与克莱因-仁科公式相比较时发现,硬γ射线只有在轻元素上的散射才符合公式的计算值。而当硬γ射线通过铅这样的重元素时,所测得的吸收系数比公式计算的结果大了约40%。1929年底,赵忠尧将结果整理成论文,由于实验结果与预期不相符,密立根教授不太相信。文章交给密立根教授后两三个月无回音,幸亏当时替密立根教授代管研究生工作的鲍恩(I.S.Bowen)教授,十分了解该实验从仪器设计到结果分析的全过程,他向密立根教授保证实验结果可靠,文章才得以于1930年5月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发表。

  

  完成了硬γ射线吸收系数的测定,对于完成学位论文来说已经足够了,可赵忠尧并不满足,又利用毕业前的大半年时间继续研究硬γ射线与物质相互作用的机理。他设计了一个新的实验,分别选择铝与铅为轻元素、重元素的代表,比较在这两种元素上的散射强度。实验结果首次表明,伴随着硬γ射线在重元素中的反常吸收,还存在一种特殊辐射。赵忠尧不仅测得了这种特殊辐射的能量大约等于一个电子的质量,还测出它的角分布大致为各向同性。这一结果于1930年10月发表在美国《物理评论》杂志上。

  

  赵忠尧凭着对科学的热爱与执着、对实验的一丝不苟和对实验技巧的精益求精,在硬γ射线与物质相互作用研究的前沿领域做出重要贡献。

  

买不起设备,就学着自己造

  

  1946年夏,赵忠尧作为中国代表被派去参观美国的原子弹试验,参观后他受托在美国采购核物理研究用的器材。要在国内开展核物理实验研究,一定要有一台加速器。但他手头上的钱实在太少,一共只有12万美元,离购置一台2兆电子伏静电加速器所需的40万美元还差得很远。他决心自己设计一台规模较小,但结构比较先进的高气压型静电加速器,只在美国购置国内买不到的器材,加工国内无法加工的部件,然后运回来配套组装。

  

  建造加速器非赵忠尧的本行,有人劝他不如趁在美国的机会多做些研究工作。但赵忠尧希望在国内建立起核科学的实验基地,在国内开展研究工作,培养科研人才,他认为个人为此做出牺牲是值得的。

  

  按这个计划,赵忠尧先在麻省理工学院学习静电加速器发电部分和加速管的制造。半年后,为了进一步学习离子源的技术,赵忠尧转去华盛顿卡内基研究所访问。然后,他又多方奔走,联系定做加速器的各种部件,购置了核物理实验及电子学研究所需的器材。


  新中国成立后,赵忠尧克服重重阻挠回到祖国,并运回了加速器部件和各种实验器材。1951年,他到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主持核物理方面的工作,着手实验装置的建设。1955年,赵忠尧主持建成了我国第一台700千电子伏质子静电加速器,这台加速器主要利用了他费尽周折从美国带回来的部件和器材。在此基础上,1958年赵忠尧又带队研制成功能量为2.5兆电子伏的高气压型质子静电加速器。在当时国内一穷二白的条件下,这两台加速器的研制既无资料可查,又不能出国考察,的确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在他的主持下,以静电加速器为基础建设了核物理实验室,开展了我国最早用加速器进行的核物理实验,一批中青年科技骨干迅速成长起来。

  

图片1

1955年,赵忠尧主持建造的我国第一台静电加速器 

  

  1956年,苏联援助的一座原子反应堆和两台回旋加速器开始在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新址北京房山坨里兴建,1958年“一堆一器”建成后,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改称中国科学院原子能研究所,由此我国进入了核时代。坨里的回旋加速器建成后,赵忠尧参加了在回旋加速器上进行的质子弹性散射、氘核削裂反应等方面的研究工作。

  

  1958年,为了给国家培养更多的“两弹一星”人才,中国科学院成立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赵忠尧负责筹建近代物理系并担任系主任。在任期间,赵忠尧精心挑选师资,建设课程体系,编制教学大纲和专业教材,亲自登台讲授“原子核反应”课程,悉心培养科技人才。在赵忠尧的主持下,近代物理系较快地建立起一个专业实验室,开设了β谱仪、气泡室、γ共振散射、穆斯堡尔效应、核反应等较先进的实验。同时,赵忠尧很注意培养方法,尽可能使学生在理论和实验两方面都得到发展,培养出一批理论与实验并重的人才,其中许多人成为我国核物理研究的重要骨干。

  

  20世纪60年代,赵忠尧意识到要开展国内的核物理研究工作,应该对国外的发展情况有所了解。因此他很注意阅读国外书刊,花费了大量时间了解学科发展动态。同时,他也经常考虑,如何从我国的经济实力出发,尽快发展国内的科研、教育事业,如何促进国内新型低能加速器的建立。在这期间,他曾先后就建造串列式加速器、中能加速器,建立中心实验室,缩短学制,成立研究生部等许多与我国科学发展有关的问题向各级领导提出建议。

  

说老实话,做老实事

  

  赵忠尧晚年参与了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筹划和建设。1995年10月,93岁的赵忠尧获得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奖金10万港元,他立即将这笔奖金全部捐给中国科学院数学物理学部,作为科学基金,奖励有成就的青年。

  

  赵忠尧晚年在《我的回忆》一文中写道:“一个人能作出多少事情,很大程度上是时代决定的。由于我才能微薄,加上条件的限制,工作没有做出多少成绩。唯一可以自慰的是,六十多年来,我一直在为祖国兢兢业业地工作,说老实话,做老实事,没有谋取私利,没有虚度光阴。”

  

  诚然,赵忠尧就是在爱国奉献中度过他的一生的。他一生经历过许多坎坷,唯一希望的是祖国繁荣昌盛,科学发达,为此他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