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津街二三事

滕秀雯

　　摘要：

　　1956-1966年是中科院的辉煌的十年。当时的中科院人气足，在中央的威信很高。原因之一就是有位德高望重的好领导张劲夫同志，他不仅是党组的好班长，而且还是中科院的好“后勤部长”。张劲夫同志率领院党组一班人，调动起全院科技工作者和广大干部群众的积极性，团结奋斗，发奋图强，发挥了全国科技事业的火车头作用，创造了中科院的辉煌业绩。

　　建院初期，中科院院部旧址在西城区文津街三号。每每忆起那段工作岁月，总是感慨万端。

一

　　我是1959年调到中科院办公厅秘书处工作的。当时院部门口是一扇大红门，没有警卫，只有两位老人在传达室值班。一进院内就能看到一片草坪，四周有松树环绕，草坪内有夹竹桃、蔷薇花和月季花，非常美观、漂亮。为了护理草坪还专门调来一个花匠，一年四季维护修理。院内前后有两座办公楼，前面红色的楼是郭沫若院长，竺可桢、吴有训、陶孟和、张劲夫、裴丽生副院长，杜润生秘书长，以及秦力生、谢鑫鹤、郁文副秘书长办公的地方。红楼虽然是办公重地，也没有设警卫，只是在楼门口有一个小房间，安排两个年轻人负责会议室和院领导办公室的清洁卫生工作。另外，办公厅、计划局也在前楼办公。后面灰色的楼是干部局、保卫局、联络局(外事局)等单位办公的地方。两座办公楼挨得很近，我们上下班时常能见到院领导，都互相打招呼，与这些大领导相处没有高不可攀的感觉。院职能部门的领导和所领导，经常要通过秘书找院领导请示汇报工作。秘书一般不推不挡，只要找到秘书就能找到院领导，很方便。一般工作人员不论找哪位院领导秘书请示工作，他们的态度都非常谦和，干群关系、人际关系很和谐。大家工作虽然很紧张，但是很愉快。

　　当时的文津街三号虽然院子不大，工作人员不多，但是很多大事都是在郭老、张劲夫同志领导下决策制定的。例如，1958年左右创建了很多研究所，如计算技术所、半导体所、自动化所、电子所等;又如，制订了《1956-1967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纲要(草案)》、《关于自然科学研究机构当前工作的十四条意见(草案)》(简称科学十四条)、《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研究所暂行条例》(简称《七十二条》);等等。这一系列的方针政策的出台，为后来中科院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二

　　建院初期在中科院工作过的同志都认为，1956-1966年是中科院的辉煌的十年。当时的中科院人气足，在中央的威信很高。原因之一就是我们有位德高望重的好领导张劲夫同志。他不仅是党组的好班长，而且还是中科院的好“后勤部长”。张劲夫同志是1956年调任中科院任党组书记、副院长的。作为郭老的助手，他主持全院日常工作。他经常是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人们称他是"党组的好班长"，他能团结党组一班人，并发挥党组成员的集体领导作用。他知人善任，提拔郁文同志为副秘书长，后又提拔杜润生同志为秘书长。后来张劲夫同志发现杜润生同志非常有才干，征得周总理和聂老总同意，提拔他为中科院秘书长，原秘书长裴丽生同志任副院长。当时因为我是院务会议速记员，任命书是我起草的。因此，对这段历史记忆深刻。

　　张劲夫同志对郭沫若院长以及党外的几位副院长都非常敬重。党组重大事情亲自向郭老汇报，再召开院务会议。

　　1960年左右，中央为加强中科院工作，从部队调来一批干部，个别是军级，多数是师、团级。张劲夫同志将他们安排得各得其所，上下关系很融洽。这批新转业来的干部也非常敬佩张劲夫同志。

　　大家称张劲夫是好"后勤部长"，他用每周"二、五常会"的办法，处理和解决中科院的日常工作问题。当时张劲夫同志不仅主持全院工作，还兼任国务院科学技术规划委员会秘书长，工作繁忙程度可想而知。但是，他还要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解决问题，并提出每周二、五半天或全天在中关村福利楼召开会议，要求各所党委书记兼副所长和各职能局领导参加，用集体办公的方式当场解决问题。后因行成惯例，被称为“二、五常会”。张劲夫同志非常辛苦，时常看到他早晨在专车上边吃饼干边看文件。有时，上午的会开完了，又接着同所里的领导谈话。赶不上去食堂吃午饭，他自己就在福利楼会议室吃饼干。他这种忘我的工作精神，同志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张劲夫同志经常深人各研究所、实验室，首先查看重点课题进展情况，听取意见。当他听说实验室经常停电，就在"二、五常会"上责成院西郊办公室(后来的行管局)与供电局联系，很快在中关村建立了大功率电网，及时保证了24小时科研工作用电。他还深入到科研人员集体宿舍，看望科研人员，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反映。那时的中关村地区脏乱差，南北小区商贩的叫卖影响科研人员的工作和休息。他就在“二、五常会”上发动各所领导，大抓环境卫生检查，很短时间内就建起了铁栏杆围墙，院内周边栽种了花草树木，南区还盖起了操场，北区修建了游泳池。这就给大家创造了一个安全、宁静、优美的环境。最近听到一位退休的女科研人员深情地说:“张劲夫同志真是我们的好领导，当时他对我们在科研第一线的人，从工作上到生活上都非常关心。后勤工作他都亲自抓。那时中关村环境乱，卫生差，经他一抓，中关村大街变得非常干净。我记得很清楚，夏天傍晚在地上铺个凉席，我儿子就躺在那儿乘凉。”

　　张劲夫同志还特别关心科研人员孩子上幼儿园和上小学的问题。为了保证孩子入托和上学，当时中科院建立了五个幼儿园和一所中关村小学(现在的中关村一小)。为了保证教学质量，20世纪60年代，中科院从北师大教育系选调一批毕业生，充实到小学和幼儿园。张劲夫同志还特批给中关村小学房子和经费，对调进的老师他亲自与他们谈话。那时，这批老师十分敬业，创立了良好的校风。至今，这所学校已经成为北京乃至全国的名校。张劲夫同志从到基层调查研究，到召开“二、五常会”，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科研人员创造良好的工作条件和解除后顾之忧，让科研人员更专心致志地搞科研，多出成果，多出人才。在当时，大家都看到中关村灯火通明，科研人员意气风发，加班加点搞科研。同时，张劲夫同志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拥戴。

三

　　我院(包括研究所在内)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这些人，大多数都聆听过张劲夫同志的报告。他的报告观点明确、条理清楚、语言生动，非常鼓舞人心，听了很受教育。如国家三年困难时期，他用三句话概括国家形势:成绩伟大、问题不少、前途光明。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再如在他的报告里，多次强调中科院的行政管理人员一定要树立前线观点，为一线的科研人员服好务。他对人事部门的领导多次强调，对广大科技人员，特别是科学家，政治上要信任，生活上要照顾，制定一切政策条令，都要有利于科技人员的成长和发展。还有一次是五四青年节，他在中关村“四不要礼堂”作国内外形势报告，鼓励我院青年科技工作者要树立为人民服务的观念。要安下心来，钻进去，迷住，做出成果。他还表示:我愿意为大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在他的这个报告里，让我记忆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他说:"我院男青年较多，各单位领导要多关心这些单身青年，创造条件，举办舞会等等。”

　　一天晚上，张劲夫同志到力学所集体宿舍，看望该所六室团小组青年。至今，当时的六室一位同志还深有感触地说:“那时我们的宿舍很简陋，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他能和大家面对面在这儿促膝谈心，没架子，平易近人，太感动了。”这位六室的同志还回忆说，那天张劲夫同志与我们谈心时还引用了一副对联启发大家:万恶淫为首，看事不看心。百善孝为先，看心不看事。张劲夫同志解释说:“看心则天下无完人，看事则天下无孝子。”意思是发展积极分子入团要看本质，不要只看表面现象。那次见到张劲夫同志，得到他的教诲，受益匪浅，终生难忘。

　　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如今都已白发苍苍。但是回忆起当年，张劲夫同志的教导和他在中科院的工作以及他的思想作风和工作作风，人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发自内心地称颂他，爱戴他。

　　从1956-1966年，张劲夫同志率领院党组一班人，调动起全院科技工作者和广大干部群众的积极性，团结奋斗，发奋图强，发挥了全国科技事业的火车头作用，创造了中科院的辉煌业绩，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注:膝秀雯，81岁，中国科学院办公厅副研究馆员。

　　本文源自：《定格在记忆中的光辉70年：献给中国科学院70周年华诞》，科学出版社，2019年